第十六集. 番外篇·像肝火的少年

第十六集. 番外篇·像肝火的少年

2026-01-10 12:37

2026年1月7日的中午,阳光把校园烘得暖洋洋的,微风穿过教室窗户,带着操场边樟树的清香,拂在脸上格外清爽。我趴在桌上翻阅语文书,书页间夹着的考试倒计时纸条写着“1月27日 语文考试”,指尖划过字迹,忽然想起肝火回来已经好几天了,他答应带圆月去公园玩的事,也过去好些日子了。

那些打印元月、体育课虚惊一场的往事,仿佛还在昨天。其实肝火这人本质不坏,霸道傲娇的外壳下藏着温柔,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。我正对着书本发呆,“吱呀”一声,教室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身影逆光走来。

是王小福,我们班的开心果,身高一米七左右,穿着标准的绿色校服和黑色裤子,怀里抱着一本封皮精致的书,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。他径直走到我桌前,把书往桌上一放,眼睛亮晶晶地说:“小毛毛,你写的书真好看呀!”

我愣了愣,满脸疑惑:“小福,我那本《场景》根本没在公开场合发表过呀,你怎么看到的?”

“你不是做了个叫‘场景’的软件吗?被你称为‘框架’。”王小福笑得更开心了,“是王虎哥给我的,他说这玩意挺有意思,在线离线都能用。现在好多人都装了,赵小姐、王华抱,还有肝火他们,我也跟着凑了热闹。”

我心里暗暗惊讶,没想到王虎竟然把“框架”传出去了。“那你最喜欢里面的哪个人物?”我好奇地问,心里隐隐期待着答案——《场景》里最立体的角色,大概就是肝火了。

“我最喜欢肝火!”王小福想都没想就回答,眼睛里闪着光,“他看上去挺霸道,但实际上怪温柔的,还有点傲娇,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。而且他和我的性格超级超级像,我也是这种傲娇的人。”

“那很不错呀。”我笑着鼓励他,“你可以慢慢成为他,不用刻意模仿,做自己心中的肝火就好。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肝火,你的理解就是最特别的。”

王小福却低下头,声音轻轻的:“可是我终究不是真正的肝火呀。”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他回到座位上,开始翻阅那本书。我越想越好奇,自己都没打印过的作品,怎么会变成实体书?等了一会儿,我起身走到他桌边:“小福,你手里这书是怎么回事呀?给我看看呗。”

王小福嘿嘿一笑,把书轻轻递给我,眼底的难过还没完全散去:“我觉得它太好看了,就找书店老板帮忙打印的,花了30多块呢。”

“30多块?”我惊讶地接过书,“我还以为得100块呢。”指尖触到书页,光滑的材质格外舒服,书页薄薄的,翻起来发出清脆的“哗啦”声,特别悦耳。书的排版很精致,有一圈整齐的边框,字号和行间距都恰到好处,读起来一点不费力。封面设计更是用心,画着院子里盛开的鲜花,天气晴朗万里无云,一个穿红色外套、黑色裤子的小男生举着《场景》,面前摆着小方桌、茶杯和笔记本,笔记本上已经写了些创作的字迹,头顶还有个对话框写着“场景为你而建,共建美好生活,欢迎投稿”。

我翻了几页,发现这竟然是《场景》的第五册,每一册都有足足10万字。这一册记录的全是王虎的故事,有他天马行空的幻想世界,比如他幻想自己有很多朋友,还有我带他用VR设备模拟去欢乐谷玩的经历——我们在虚拟的过山车上尖叫,在旋转木马上拍照,那些细节被我写得栩栩如生,连王虎当时喊的“太刺激了”都原样记录了下来。我翻着书,真心觉得感动:“小福,你太有心了。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写得不好,没想到你这么喜欢,还特意打印出来。这书里的大多数故事都有深刻的内涵,真该全国推广。”

“那我多做几套吧!”王小福眼睛一亮,满脸兴奋。

“别急呀。”我笑着摆摆手,“说不定之后还会有新内容呢,等内容更完整了再做也不迟。”

聊完书的事,我回到座位上写作业。一道概率题刚算到“一枚质地均匀的骰子,求出现6的概率”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教室门被狠狠撞在墙上,又弹回去关上了。王虎和肝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,肝火粗声粗气地喊:“小毛毛,快给我端碗水来,本王渴了!”

我忍着笑,掏出那根0.5米长、平时用来连接洗衣机和水龙头的管子,转向肝火:“嘿嘿,肝火,你今天要喝多少水呀?可乐还是雪碧?”

“小孩才做选择,我都要。”肝火傲娇地扬起下巴,“本王今天要喝一升!”

“才一升啊?”我摇摇头,立刻给小卖部老板发消息,让他送3瓶2升装的可乐过来,花了22.5元。没多久,老板就把可乐放在了校门口的快递柜,我飞奔下去取回来,递到肝火面前:“可乐来啦,慢点喝,不然会喷出来的。”

“你这小毛毛,哪那么多废话?”肝火一脸不耐烦,一把抢过可乐,飞快拧开盖子。“噗——”可乐带着大量二氧化碳喷了出来,溅了王虎一身。肝火不管不顾,咕咚咕咚猛灌,不到20秒就把一瓶2升的可乐喝光了。

“肝火!你这臭小子!”王虎气得脸都红了,校服上全是可乐渍,头发上还挂着泡沫,“竟然喷了我一身,是不是不想活了?”

“你这一点包容度都没有,本王不和你玩了。”肝火扭头就走。

“你今天不给我道歉,就别想走!”王虎追了上去,攥着拳头就要动手。

我赶紧掏出手机假装录音,故意大声说:“肝火本来可以道歉走人,结果因为拉不下面子,要和王虎打起来咯。”

话音刚落,两人就跑到操场上摆开了架势。我看得清楚,肝火根本没尽全力,就是在装模作样演戏,拳头挥得虎虎生风,却没真的碰到王虎;可王虎是真的气坏了,一拳朝着肝火脑门砸去。肝火飞身一躲,王虎一拳打空,差点摔倒。我赶紧跑过去扶住他:“行了行了,都别打了。我这儿有干净衣服,你先换上,这套脏的让肝火拿回去洗,怎么样?”

“那感情好啊!”王虎立刻转怒为喜。我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套干净校服给他换上,然后拉过肝火,小声说:“肝火,演戏归演戏,但可乐喷人就有点过了。里面有大量的二氧化碳,万一呛到王虎怎么办?”

肝火低下头,没了刚才的傲气,一脸难过: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他走到王虎面前,抿着嘴憋了半天,才小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王虎也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没事,下次慢点喝就行。”此刻的肝火活脱脱一个委屈版,哪还有平时的傲娇模样。

回到教室,我先把地上的可乐渍拖干净,转头看见王小福正对着镜子发呆,眼神放空。等王虎和肝火开始写作业,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嘿,王小福,发啥呆呢?有心事跟我说说呗。”

王小福抬起头,眼底又浮现出那种似有似无的难过:“没发呆,就是在想事情。估计回去以后,我妈妈又要骂我了。”

“咋了?”我心里一紧。

“我妈妈已经给我请了假,1月27号带我去看心理医生。”王小福的声音低低的,“还有20天就考试了,那天上午刚好考语文。”

“啊?你这不是挺好的吗?看啥心理医生呀?”我一脸不解。

“好啥呀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他们都说我有病,有妄想症,天天对着空气说话。可我根本没有,我是在练台词呢。”

“那你跟妈妈说清楚呀?”

“说了呀,她不认,还说我一天天净瞎搞文章、音乐这些没用的。”王小福的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
我心里明白了,这就是专制家庭带来的烦恼。“这简单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1月27号下午看医生,上午考试完全不耽误。作文你就写自己的经历,要是写成长文,就写妈妈不理解你的想法,朋友给了你鼓励,让你成长;要是写议论文,比如议论准备的重要性,你就举话剧排练的例子,准备充分就成功,没准备就失误,还能加个反面例子——比如没准备却发挥超常,这样论证更全面,文章绝对能上40分,甚至五六十分。”

“谢谢你的建议。”王小福眼睛亮了亮,又有些不确定,“不过还要看题目是什么。”

“至于心理医生的事,”我继续说,“你让我知道医生的编号,我提前把案例发给她,让她按指定话术引导,还能顺便辅导你妈妈,达成民主的沟通方式。要是医生也很专制,咱们再换人,虽然费点事,但肯定能搞定。”

“哇,小毛毛你好厉害呀!”王小福啧啧称奇,“换做别人,早就不知道咋办了。”

我笑了笑:“别担心,心态放平衡,一般都没事。”

聊完后,我回到座位继续写作业。写完作业和王虎、肝火玩了一会儿扑克,就准备上课了。下午放学后,我在校门口看到王小福和他妈妈争吵,两人吵得不可开交。妈妈双手叉腰,声音拔高:“朋友只会影响学习!你看隔壁家小明,不跟同学玩,成绩次次第一!”王小福也不示弱,梗着脖子反驳:“朋友能帮我学习!还能教我做人,影响我的性格和行为,这些比成绩重要!”他举了好几个例子,说自己遇到难题时,是同学帮他讲解;难过时,是朋友安慰他,可妈妈根本不听他的论证,只顾着说“我都是为你好”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在校门口就看到了开心的王小福,他怀里抱着一本崭新的书,封面设计和第五册一脉相承,只是画面里的小男生身边多了几个小伙伴,头顶的对话框改成了“场景因陪伴而温暖”,我一眼就认出,这是《场景》的第六册。“小毛毛,你的方法真管用!”他跑过来,脸上满是笑容,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。

“事情解决了?这么快?”我一脸惊讶。

“差不多啦!”王小福兴奋地说,“昨天你教我写作文的思路,我昨晚和妈妈吵架时,就逻辑清晰、观点明确地跟她论证了一番。虽然在校门口没说通,但回去后我把你说的成长文思路讲给她听,还举了自己和朋友互相帮助的例子,终于说服她了!妈妈现在改变观点了,觉得我说得对,还开始了解我的幻想世界,甚至有加入的可能呢!”

“这真是个好消息!”我由衷地为他开心,“看来取消心理治疗的计划又近了一步。只要不中途放弃,最终结果都会很好的。”

我们一起走进校园,来到教室时,王虎和肝火已经到了,正低头翻阅笔记。我注意到王虎手里的笔记特别厚,边缘都有些卷了,就让王小福先坐在后排,自己凑了过去。“王虎,你在看啥呢?笔记这么厚?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王虎“嗷”地一嗓子跳起来,回头看到是我,才松了口气:“小毛毛,你咋这么吓人呢?我还以为有鬼呢!”他压低声音,把笔记递给我,“我在看王小福的,他这笔记有点意思。”

我低头一看,笔记上竟然是标准的标签化语言,定义和层级都很清晰,比如“肝火傲娇语录1:本王才不需要别人帮忙”“肝火温柔瞬间:默默给圆月买零食”,仔细一看,全是模仿肝火的台词和行为分析,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。“王虎,王小福为啥要学肝火呀?”我疑惑地问。

“谁知道呢,他最近越来越像肝火了。”王虎耸耸肩,“自从肝火结婚回来,他就天天观察肝火,上课看、下课看,连吃饭都盯着人家。然后就开始学他,说话故意拔高声调,走路挺着胸脯,还学着肝火的样子怼人。我还看到他日记里写‘我真的不是肝火呀’,搞得好像有人逼他似的,里面还有好多负面内容,说自己学不会肝火的霸道,连傲娇的语气都模仿不像,越练越难过。”

“你怎么能随便翻别人的笔记和日记呢?”我皱起眉头,“未经允许看别人的东西可不太好,要是拿的就还回去,打印的就赶紧销毁了。”

“你还说我呢!”王虎笑嘻嘻地反驳,“你不也天天关注肝火的那些事,甚至连他对象的名字都扒出来了,还偷看他们俩约会的害羞事——比如肝火偷偷给对象塞糖,明明在意得要命,还假装无所谓地扭头!”

王虎越说越大声,我心里慌的一批,因为我真做过这事儿。肝火的眼神已经瞟了过来,给我一种想揍人的感觉。为了掩饰自己,我大声的反驳王虎:

“你说什么混账话呢!”我一拳捶在他背上,“再瞎说话我揍你啊!”

王虎见我真有点生气,赶紧举起双手投降: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还不行嘛。”其实他说的也没错,我确实了解肝火的很多事,甚至知道他的对象来自东静森林,而他爸爸因为年轻时和东静森林的族人闹了矛盾,一直不允许他去那里,所以肝火的结婚其实是瞒着家里人的,属于“违规”操作。不过那又怎样呢,只要他们互相喜欢,能好好在一起,就够了。

我不再理会王虎,转头看向王小福。他正坐在座位上念念有词,双手背在身后,挺着胸脯,模仿着肝火的姿态:“本王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!”可下一秒,他又皱起眉头,小声嘀咕:“不对不对,肝火的语气更硬一点。”他反复练习着,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严肃,一会儿懊恼,显然是在扮演肝火。可我看得出来,他越练越浮躁,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,语气也变得越来越不耐烦,最后甚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把桌上的笔记本都推到了一边。

我灵机一动,想起书包里有个老式收音机,是爸爸给我的,说能听新闻和戏曲,我一直没弄明白怎么用。我把收音机拿出来,走到王小福身边:“哎,王小福,帮我看看这收音机咋用呗?我琢磨半天都没弄明白,调了半天也没声音。”

王小福愣了一下,停下了台词练习,接过收音机仔细研究起来。那是个棕色的木质收音机,表面光滑,带着复古的纹路,上面有好几个旋钮,分别标着“电源”“调频”“音量”。他先按下电源键,然后慢慢转动调频旋钮,耳朵贴在收音机上仔细听着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,那股浮躁的气息渐渐消散,眉头也舒展开了,眼底的难过也淡了些。

“应该是调频没对准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轻轻转动旋钮,“你看,这个旋钮是调频率的,不同的电台对应不同的频率,慢慢转就能找到信号。”没过一会儿,收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新闻播报声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听清。

“哇,真的能用了!”我故作惊喜地说,“小福你也太厉害了吧!我弄了好久都没弄好,你一下就搞定了。”

王小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挠了挠头:“其实也不难,就是得有耐心慢慢调。”

“对呀,做什么事都得有耐心。”我顺着他的话说,“就像你练台词,也不用急着一下子模仿得一模一样,慢慢练,找到自己的节奏就好。”我顿了顿,又说:“其实你不用刻意模仿肝火,你有自己的优点呀。你细心、有耐心,还特别喜欢文学,这些都是肝火没有的。而且,你写的那些台词,比我写的肝火更温柔,更适合你自己。”

王小福眼睛亮了亮,低头看着收音机,若有所思。

“对了!”我突然想起一个主意,“我这收音机还能录音呢!要不咱们试试,把你写的台词录下来,你自己听听,说不定能找到感觉。而且,咱们还能一起改编《场景》里的剧情,你用自己的方式演绎肝火,我来录下来,做成一个专属你的‘场景广播剧’,怎么样?”

“真的可以吗?”王小福抬起头,眼里满是期待。

“当然可以!”我点点头,把收音机的录音键按下去,“来,试试说一句你最想表达的台词,不用模仿任何人,就说你心里想说的。”

王小福深吸一口气,看着窗外的阳光,轻声说:“我虽然不是肝火,但我也可以做一个傲娇又温柔的自己。”

收音机里清晰地记录下他的声音,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。我看着他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,心里暖暖的。

教室外的阳光依旧温暖,微风拂过,带着少年们的欢声笑语。王虎和肝火正凑在一起看笔记,时不时争论几句;王小福拿着收音机,开始小声练习自己写的台词,语气平和又坚定。校园里的日常琐事,没有惊险刺激的剧情,却藏着最真挚的陪伴与成长,就这样在温暖与包容中,慢慢铺展开来。